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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九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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氤氲里。不依不挠,一寸寸抽离,温热的器物,牵出一声委屈的细响,呜咽似的。

&esp;&esp;靖川耳尖浸红,抬手细细清洗起身子来。

&esp;&esp;更衣前她拣了那两把从不离身的蝶刀,咬一把,另一把翻出鞘,往肩上旧伤一道一道划。恢复得很好的皮肉,又绽开。

&esp;&esp;血淌半臂。

&esp;&esp;先前要侍女送来了东西。一个毫不起眼的箱子——打开来,漂亮的器皿挨着,金光耀目;一盏酒。桑黎不许她喝。桑黎走了,怎管得住她?喝了半杯,熟练地从瓶瓶罐罐里挑出几样。

&esp;&esp;这一股,那一滴,色泽深了。

&esp;&esp;又一枚小瓶,拿在手里,泼伤口上。紫黑的毒汁钻进去,很快又被涌溢的血淹没。于是她又需要有人来解毒了。自己调出来的,倒真比不过他人处心积虑的成果,毒效极大地折了。

&esp;&esp;端起酒盏,一饮而尽。

&esp;&esp;这才缠了纱布。层迭的白,把鲜红滤成粉。起初的剧痛翻上来,指尖不稳,心里却快乐地想着又可以问卿芷讨糖了。睫毛轻颤,挂了满面水雾凝成的珠光,眼一眨,便以假乱真,抿成泪,从眼角滑落。痛是真的,痛也是假的。意识清醒,自主地决绝地饮下,不比第一次还能闭了眼逃过毒发蔓延的时候,五内如焚,衰竭下去。没关系。她有天神般的长生,就连作践也再没了成本,慷慨地自毁,无须忧心失去。

&esp;&esp;恢复,成了种苦恼。

&esp;&esp;她不想芷姐姐走呀。

&esp;&esp;痛也无关紧要了,她已找到她的药。

&esp;&esp;她的药——

&esp;&esp;就藏在女人低垂的瞬目里,纤纤的指尖上。藏在她的嘴唇,她微凉的发梢间。是她身上每一个细节,缝出来一整个完完整整的人。她尽可去找黑发雪肤的中原人,却见不到一双这样沉黑到雪落进去都杳无踪影的眼睛。她想要的,早不是任何一个可以概括为词语的东西,是卿芷。是她本身,独一无二,举世无双。

&esp;&esp;酒意上来,眼前烧出片红。兴奋得潮红迟迟不褪,手指搭在刀上时才想起身上不能再多添伤,指尖却已浮出一道细痕,渗着血珠。她的暴戾突如其来,但此刻实在几乎要溶解在一种来之凶猛的诡异的爱情里,便也不多在意。

&esp;&esp;铜金大门外,守卫满面肃然,一排站开,仿佛天地间都是敌人,严阵以待。千防万防却未料少女推开门时眼尾湿红,轻抬下巴,示意其中一位低头。

&esp;&esp;手指一推调开锋利长枪,踮起足尖把一个好柔软的吻落士兵的唇上。她们是防不了她的。早领略过她的吻技,与祭司大人难舍难分的纠缠。舌尖发起烫,睫毛轻颤,被贴近的玫瑰花香迷了心神,动弹不得。

&esp;&esp;但靖川只是很轻地吻了她一下便走了。

&esp;&esp;回去时托雅正清扫寝殿,靖川见女孩眼角红肿,忙把她揽怀里摸了摸脑袋。

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关切地问。低头发现女孩怀中换下的旧被单里,有她前些夜伤痕裂开时,鲜血渗落洇出的血渍。

&esp;&esp;眼下又看到她肩上绷带,禁不住泪光滚落,哽咽了:“圣女大人……”

&esp;&esp;靖川无言地抱紧她,不顾托雅低头时蹭到伤处,恍惚地想原来眼泪是这么烫的。她这样迟迟不好是会伤到人的,那卿芷会为她掉眼泪吗?卿芷会被她伤到吗?她朦朦胧觉得自己做得似乎不太对了。真讨厌。这份难得的任性先换来了她珍视的人的眼泪与伤心。嘴唇开合间听不清女孩说的话与自己说的话,好似一切都陌生得再组不成她认识的字词,不过是音节,毫无意义。她不得不费力去倾听,最后辨识出自己在习惯性地说着“别哭了”“我没事”,说着“很快就好了”,而女孩的话只有最后一句落进耳中:

&esp;&esp;“那位仙君到底有什么好?”

&esp;&esp;她了解她,猜到上一句大概是在埋怨从卿芷来后就没什么好事。小小年纪真会迁怒人呢。她笑了一下,有点不知所措,为这句问话。好一会儿,才说:

&esp;&esp;“也许是她会因着我掉眼泪就回头。”

&esp;&esp;话音落了就无话可讲。哑然失笑。会因她落泪就回头的人多了去,这真算不上一个合适的理由。托雅自然不懂,眼泪流完了皱着小脸起身,巴巴地与天神祷告求祂还圣女大人健康。

&esp;&esp;靖川摸着她的头,眉眼与声音,俱柔和下去:“没关系,生病了也好。殿里人就多了,你们也可以常陪我。”

&esp;&esp;这时门环沉响,有人不知自己被说了好多好多句坏话,平静地走进来,又被个子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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