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47朋友(1 / 2)
今天是父亲的十周忌。
说实在的,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,他都快忘了。
李祐赭半蹲着身,用一块湿巾擦拭石碑上的灰尘。石刻的凹槽在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里变得粗糙,指腹按上去,能感觉到那些字迹的边缘已经钝了。
故黄炳成
19xx0304—20xx0818
归往天堂,永远怀念
母亲将白菊花搁在碑石下方,直起身,双手交握在胸前,垂下头,没有叩拜,没有恸哭,只是平静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念了一句:“阿门。”
可是,自杀的人真的能上天堂吗?李祐赭想,父亲犯了本罪,没有人能确定主是否接纳了他。
直到现在,他都不清楚父亲的死因。或许是集团里的某笔烂账,也或许是来自家族中那份共享荣耀后便必须承担的重压。
在听到黄炳成的死讯时,年幼的李祐赭甚至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。他知道,自己应该为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挤出一些表情才正确。不可置信、震惊、悲伤,也许应该循序渐进,但最大的难题是,他流不出泪。大人们只当他被吓到了,说孩子还小,不懂什么是死亡。
总是干练强硬的姨母把他抱在怀中,温声安慰:“祐赭,爸爸只是去往很远很远的地方了。他很爱你,他永远都爱着你。”
而母亲只是站在一旁,依旧平静地望着某处,没说一句话。
不,不会爱我的。
李祐赭看着李美慧冷漠的侧脸。
爸爸妈妈并不爱我。
葬礼是个晴日,艳阳高照,暴晒让正装出席的人们汗流浃背。
结束时,他听到有不少人在抱怨挖苦打趣。
“这什么鬼天气,比他的婚礼日还灿烂吧。”
“这家伙的好运气全都在他婚礼那天用完了。”
“哈哈哈,我看是从他和李美慧认识那天就用完了吧。”
他们说得没有错,但又没有全对,更准确点来说,黄炳成的运气从他迈入v总部大楼那刻,就已经消耗完毕。
但哪怕消耗完毕生的幸运,他只是在集团中的一名普通干事。或许是他已经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。考上了首尔大,又顺利入职svgroup,能在会长身边工作。
可那也只是触碰到了天花板而已。
而李美慧站在天花板之上。
李祐赭对李会长的称呼一直都是爷爷,甚至从未见过黄炳成的父母。不过他也不好奇,毕竟父亲本来就是这个家族里的幽灵。
葬礼上他看见韩修允的父母站在宾客中间。那是对奇怪的夫妻,有时看起来很恩爱,至少比自己的父母要恩爱;有时又很古怪,站在天花板之上的丈夫,居然要看普通人妻子的脸色。所以,他们才会生出韩修允那样奇怪的孩子。
大概是她的父母跟她说了什么。葬礼结束后的归校第一日,韩修允忽然开始对他小心翼翼起来,不再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。
“哥哥。”
她突然改变了称呼。
“你不要难过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她开始把零食分给他,下课和放学也总来找他,像条忽然被驯服了的小尾巴。
有时还特地站在教室门口等自己。她怀里抱着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瑞士巧克力,见他过来赶紧塞到他手里:“哥哥自己吃,不要分给别人哦。”
他接过来,没有拆,握在手里,礼盒上的烫金字体泛着光。
“都给我了吗?”李祐赭疑惑,“你不是说,这是具阿姨特地从瑞士给你带回来的吗?”
“因为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再后来,她把自己养的兔子也塞了过来。毛色灰白,两片耳朵耷拉着,被韩修允用一只旧鞋盒装着,上面还垫了条她自己的毛巾。她把它举到他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哥,这是我最好的朋友,以后她也会一直陪着你的!你要好好对待她,好不好?”
“你最好的朋友不是我吗。”
“啊。”
突然的反问让修允差点打出一个嗝,她连忙摆手,眼珠子转得飞快,硬是把话圆了回来:“哥哥是第一好,她是第二好!”
“所以她也要和哥哥一样被好好对待。”
兔子还是到了他手里。
说实话,他真的不想要。
但修允一口一个哥哥,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收下,热切地教他怎么喂水、怎么铺毯子、怎么陪她玩。
反正这是韩修允非要给他的,那从她松手的那刻起,这就是他的东西了,对吧。
兔子养在卧室里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养。粪便和尿液弄得到处都是,把卧室糟蹋得又脏又臭,还喜欢往柜子底下钻。后来只好弄了个笼子。可它一进笼子就应激,整夜整夜地撞来撞去,水碗打翻,草料蹬得到处都是。
那孩子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总围着他了,现在来找他,张口闭口都是那只兔子。兔子今天吃了吗,兔子有没有长大,兔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