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九十五章曝暄(4 / 5)

加入书签

片刻,那眸色很深,像两口幽静的井。

&esp;&esp;然后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新低下头,握着林清韵手腕的力道微微调整,将她的掌心轻轻翻转过来,让那道红痕再次暴露在自己眼前。

&esp;&esp;她又低头,对着那已经不那么红的印子,轻轻地、再次吹了吹。

&esp;&esp;然后,从自己月白衣衫的袖中,摸出了一条素白的、洗得发软的棉帕。

&esp;&esp;她用帕子,在林清韵的掌心,将那本不存在的灰尘和可能的汗渍,极其轻柔地、碾磨般地,擦了几下。

&esp;&esp;帕子粗糙而干燥的质感,摩擦着微微发红的掌心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安抚般的触感。

&esp;&esp;反复几次,直到林清韵觉得自己的掌心都快被擦得燃烧起来,苏瑾才收回了手,也收回了帕子。

&esp;&esp;两个人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
&esp;&esp;沉默在灼热的空气里蔓延,有种被阳光晒透了的、暖融融的感觉。

&esp;&esp;她们继续手头的工作,将剩下的书一本本摊开,接受日光的检阅与疗愈。

&esp;&esp;又将一些已经晒得书页齐拢、霉味散尽的,小心地收回檐廊下,按照原来的次序,重新理齐,放回书架。

&esp;&esp;那本惹祸的《水理论》,被苏瑾单独放在木桌阳光最好的—角,用另一本更厚的《农政全书》仔细压平微微翘起的书脊。

&esp;&esp;林清韵则蹲在—旁,耐心地将书页间所有松脱的、细小的纸屑,一点一点,全部拈出来。

&esp;&esp;午后的庭院,空旷而寂静。

&esp;&esp;只有不知疲倦的蝉鸣,—浪高过—浪,织成厚重的声网。

&esp;&esp;偶尔,墙外传来货郎拖着长腔的、慵懒的叫卖声,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
&esp;&esp;除此之外,便是书页翻动时干燥的“哗啦”声,线绳被拉紧时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
&esp;&esp;以及,两双手在堆积如山的书页间,偶尔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一起,又仿若触电般、极有默契地各自迅速移开时,那衣料摩擦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。

&esp;&esp;林清韵学着苏瑾教她的法子,先捏住书脊,将书页抖松,让空气流通,再小心地压平每一处褶皱。

&esp;&esp;苏瑾则将她缝补过的那几本线装书挑出来,拆开她当初稚嫩的针脚,换上了自己新搓的、更结实均匀的棉线。

&esp;&esp;穿针引线,手法娴熟,那收针的套路,与林清韵缝纫时摸索出来的手法,有七八分相似。

&esp;&esp;只是,苏瑾拽紧线绳时,腕力更稳,动作更缓,那棉线滑过纸背的声音,更轻,更长,带着一种经年握笔沉淀下来的、不容置疑的从容。

&esp;&esp;林清韵偶尔抬眼,望一眼苏瑾被晒得通红、却神情专注的侧脸。

&esp;&esp;阳光毫无保留地爱抚着她,将她鬓边细小的绒毛都照成金色。

&esp;&esp;汗水沿着她清晰的颌线滑下,滴落在敞开的书页上,晕开一个深色的小圆点,很快又被蒸干。

&esp;&esp;林清韵忽然觉得,这一刻,真正在烈日下曝晒的,或许不是这些书,也不是苏瑾。

&esp;&esp;而是她自己。

&esp;&esp;可奇怪的是,她并不觉得灼痛,反而有种通体舒畅的、被彻底照亮的暖意。

&esp;&esp;郑重地放在这天地间最明亮、最温暖的地方,接受阳光最深情的曝晒。

&esp;&esp;直到每一寸筋骨都舒展开,直到陈年的湿冷与阴郁都被蒸发殆尽,重新变得干燥、焕发出内里蕴藏的光彩。

&esp;&esp;傍晚,暑热稍退,晚风初起。

&esp;&esp;苏瑾将那本《水理论》从木桌上拿起。

&esp;&esp;书脊已经被压得平整,纸张也恢复了应有的硬挺,甚至散发出一种被阳光烘烤后特有的、好闻的干燥气味。

&esp;&esp;她将它放回书房的书案上,一个最顺手、最常被翻阅的位置。

&esp;&esp;她没有立刻收拾院子里剩余的桌凳,只是独自站在檐廊下,将散落在地上的、用来捆扎书摞的麻绳,一圈一圈,慢慢地卷回掌心。

&esp;&esp;麻绳粗糙,摩擦着掌心的薄茧。

&esp;&esp;卷着卷着,她的另一只手,无意识地抬起,隔着薄薄的夏衣,轻轻推了推自己锁骨下方那片肌肤,那里,被午后的烈日晒得微微发烫,透着浅浅的粉。

&esp;&esp;指尖残留的、麻绳的粗糙触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