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(1 / 2)
饶是他知道谢斩慈和檀鸾先前情谊,但檀鸾险些煽动九州共讨魔城,已然成为立场截然相对的生死大敌,谢斩慈不仅将人带回,且丝毫没有加以约束的意思,楚寒铮素来谨慎,不免蹙眉。
池少游明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有唇角抿成了一条略显冷硬的直线,良久后才开口道:“由尊主去吧,你也莫要在尊主面前多言。”
说罢,她纵身跃下石台,红色的身影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城墙另一侧。
石殿深处,静室无窗。
唯一的光源来自桌上一豆幽焰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砺的黑石墙壁上,拉长、扭曲,无声对峙。
谢斩慈拂袖,石门在身后沉重合拢,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。他转过身,看着檀鸾,后者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间堪称简陋的静室,目光掠过四壁空无一物的石墙,掠过地面唯一的蒲团,最后落回谢斩慈脸上,唇边竟又浮起那点惯常的、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温润笑意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如今我为阶下囚,你为座上主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谢斩慈静静看着他,不过月余未见,其间却仿佛隔了千万年,这张脸如此熟悉,又陌生到极致,良久,他开口道:“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”
檀鸾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,但很快又被那副温润的表象遮蔽过去:“哦?那不知道尊主带我回这魔城意欲何为了,总不会是想叙旧吧。”
“我已说过,我与你再见,只当不识,尊主莫非是贵人多忘事,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,”谢斩慈向前走了一步,逼近檀鸾,墨色的眼瞳里,那仅有的一丝摇曳的焰光都被吞噬殆尽,“你究竟是谁,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。”
檀鸾迎着他的目光,不退不避,唇边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些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那双青眸显得愈发冰冷。“我是谁?我是檀鸾,太溪谷前嫡传,如今的弑师逆徒,至于目的?”
他轻轻摇头,仿佛在笑谢斩慈的天真,“成王败寇,目的还重要么?如今我为鱼肉,你为刀俎,问这些,有意义?”
“有。”谢斩慈斩钉截铁,他紧紧盯着檀鸾的眼睛,试图从那一片看似温润的青色湖泊下,打捞出丝毫真实的情绪,哪怕是一点恨,一点怨,或是一点别的什么。“对我而言,有意义。”
檀鸾沉默了片刻,静室中只有两人几乎交错的呼吸声。他忽然抬起手,指尖抚过髻间那枚青枝发簪,动作轻柔,如同触碰易碎的梦。然后,他放下手,唇畔那点笑意终于淡去,褪得干干净净,只余漠然。
“我不会告诉你。”他轻声道,“你只当我心思诡谲,意图覆灭九州吧。”
谢斩慈猛然靠近一步,又伸手捉住檀鸾手腕,他无名指上的冰凉的青铜戒指硌进檀鸾皮肉,在对方苍白的皮肤上,烙下一点莲花瓣状的痕迹,哑声道:“那我呢,你救我、接近我、同我结血誓,目的是什么?”
他们许久没有靠得这样近过了,谢斩慈想,近到他腰侧那块属于檀鸾的肌肤灼烫得好似有火在烧。
“我要的是什么?”檀鸾低声重复,他反手扣住谢斩慈的手,那苍白纤细的手指此时传来沛然的力道,缓缓收紧,那双沉郁的青瞳,在谢斩慈的视线里无限放大,二人间最后一丝距离,也消失在檀鸾猝然的靠近中。
他的动作太急,洁白整齐的牙齿磕碰到谢斩慈的下唇,传来细微的刺痛和铁锈般的血腥气,轻松撬开谢斩慈因震惊而微松的齿关,舌尖长驱直入,近乎凶狠地厮磨、啃咬,掠夺他口中每一寸空气。
属于檀鸾的气息、温度、以及那混杂着血腥气的、清苦的药香瞬间将他淹没,腰间的火沿着血脉和唇齿一路灼到心脏,他能清晰感受到檀鸾并不平稳的呼吸,能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、纤长眼睫下那片漠然又执拗的青。
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不知持续多久,直到谢斩慈几乎忘记如何呼吸。
檀鸾的唇色比之前更红,泛着水光,沾着一点不知是谁的血迹,衬得脸色愈发苍白。他抬手,用拇指指腹重重擦过自己下唇,将那抹血色和暧昧的湿痕一并抹去,动作带着近乎粗暴的意味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看着谢斩慈,看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、此刻却罕见地掠过一丝空茫的墨色眼眸,忽然又笑了,这次笑得眉眼弯弯,像极了从前那个温润无害的檀鸾。
有一瞬,谢斩慈觉得一切的问题和真相都不再重要,他只想将时光拉回到上一刻,就此定格,是为永恒。
“若我说,我就要这个,你信么?”檀鸾轻声道,他的尾音微哑,带着轻微的喘息,“你给我么?”
谢斩慈的舌尖抵了抵下唇内侧被磕破的微小伤口,细微的刺痛感传来,带着铁锈味,清晰地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象。他望着檀鸾,望着那刚刚还紧贴自己、传递着混乱与暴烈,此刻却只剩下冰冷弧度的唇。
檀鸾抛出的问题几近荒谬,他从来未曾有一瞬、哪怕只是白驹过隙的念头,想到要与檀鸾为敌,即便檀鸾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