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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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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掌柜在柜台后面偷眼看他,没敢上前。陈非也醉得狠了,趴在桌上,额头抵着胳膊,肩膀微微抖着。他把脸埋在臂弯里,哽咽着骂了一句:“说好跟着我的”

桌上的烛火跳了两跳,灭了。酒肆里只剩下柜台后面一盏昏暗的小灯,陈非也伏在黑暗里,泪水淌了一脸,再骂不出声来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趴了多久。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,眼皮沉重,气息渐渐绵长下去,人终于没了知觉。

黑暗里有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酒肆门口进来,缓慢地、小心地靠近了那张桌子。一只手伸出来,带着夜风的凉意,指尖轻轻拂过陈非也湿漉漉的脸颊,把他黏在腮边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
那只手停在那儿,极轻地蹭了一下他的唇角,然后收了回去。

盟主不想当盟主

次日,陈非也被街面上的锣鼓声、吆喝声吵醒了。

头疼欲裂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,身上盖了条半旧的棉被,桌上搁了碗醒酒汤。

他坐起来按着太阳穴想了半天,什么也没想起来。推门出去,掌柜的从楼下抬头看见他,笑得一脸和气:“客官醒了?昨儿夜里您在楼下喝醉了,我把您扶上来歇的。”

陈非也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会儿,心里那一丝侥幸落了空。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,下楼灌了两口冷茶醒酒,结了帐,然后往武林大会的方向去了。

天涯城中央的演武场已经人山人海。旗幡招展,各门各派的旗号插了满场,人头攒动如沸水。陈非也挤过人群,找到报到处递了铁剑门的令牌,负责登记的汉子接过铁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眉间闪过一丝讶异,没多问就给他登了名。

“下午复赛,第三组,午时三刻上场。”

陈非也接了牌,一声不吭走了。

复赛开始,围观的人更多。陈非也站上台,对手是个身形魁梧的刀客,两人各自行礼,裁判一声令下,他便拔了剑。

那天下午所有观战的人都记住了那个穿着银白锦袍的少年。

剑势凌厉,每一招都带着不讲道理的狠劲,全然不像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。第一场对手在他手底下走了不到十招,被他横剑一拍,整个人飞出台外。第二场、第三场、第四场、第五场,场场碾压。

台下议论声越沸越高。有人扒拉出铁剑门的旧事,说今年这个新掌门是从天而降的,一夜间振兴了一个门派;有人说那柄黑鞘长剑看着眼熟,像前不久秘境里出世的那柄神兵;更多的人则是被陈非也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震住了,说这少年内力之浑厚压根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,好像天生就长了一副绝顶高手的筋脉。

陈非也听不见那些议论。他站在擂台上等下一轮对手的时候,目光越过人群往场外扫了一圈。

灰压压的人头,五颜六色的旗子,没有那个人的身影。

他就继续打。那把剑在他手里越使越顺,许多招式他根本没跟荧照学过,可上了台就自然而然地使了出来。

他渐渐意识到一个荒诞又清楚的事实——自己也许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。这些真气、这些剑招,早就刻在骨子里了。

可越是意识到这一点,他心里那把火就烧得越旺。荧照一定知道什么。

他从第一天就跟着自己,鞍前马后,什么都替他挡,什么都替他做,连床笫间的事都温柔到近乎迁就。

他那时候以为那是天选之子的气运,是荧照心甘情愿跟着他。可现在再想,荧照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。他或许知道自己是谁,或许知道那些失忆之前的事,却一个字都没说过。

他们朝夕相处那么久,他从来没猜中过荧照的心思,自顾自地以为荧照心里只有自己,可荧照心里头真正在想什么?又在瞒他什么?

他把这股火全发泄在了擂台上。连着几天的赛事如入无人之境,打到后来对手还没上场腿先软了三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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