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他有病(3/4)(1 / 2)
他有病(3/4)
脑子里那根“他在演戏,我要理解”的弦,啪一声断了。
就算要做戏,就算要维持表象……
可现在房门紧闭,四下无人。王家的人就算手眼通天,也不可能把眼睛安到这间屋子的房梁上。
没有观众的时候,这场“羞辱”的戏,又是做给谁看?
做给柳儿?
可柳儿是陇西郑郡守送的人,会跟金城县的王家有什么关系吗?
还是说……这跟本就不是戏。
也许,长安的那个他,那些让我心跳加速的炽热瞬间,那些让我觉得他和史书真的不一样的瞬间……才是演给我一个人看的戏?
眼前这个,慵懒地靠在那,用打量物件般的目光看着我,语气轻慢的晋王殿下,和史书里那个纵情声色、乖张暴戾的、未来的隋炀帝的影子,缓缓重合在了一起。
难道这才是真的他?
那个卸下所有伪装、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,真正的杨广?
好不容易被我拉回来的那些关于公事、关于破局、关于寻求答案的念头,在这一刻,在柳儿含沙射影的一句“伺候沐浴”,和杨广那句轻飘飘的“倒也有趣”面前,显得无比可笑。
我不是来商议公事的。
我是来自取其辱的。
我猛地站起身,动作太急,带得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。
“是臣女冒昧,打扰殿下歇息了。”我的声音干涩紧绷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臣女,告退。”
说完,我没有再看任何人,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……
那天夜里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盯着黑沉沉的帐顶,脑子里反复回放这几天的一切:王有德虚伪的笑,王家祠堂嚣张的“王”字旗,百姓捧着“善民粥”时麻木的脸,陈望湿透的《论语》,假老娘细腻的手……
不能指望杨广了。
不管他是真的假的,是本性还是谋划,陈望的娘也等不了他了。
直觉告诉我,那老太太还活着。
可线索是断的,王家把嘴封得严严实实,连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每拖一天,她就多一分危险。
我怕再等下去,等来的是一具尸体。
我从箱子里摸出一件旧衣裳,上次去那陈望家趁乱顺出来的。当时只是留个心眼,以防万一。
没想到,真用上了。
我攥紧那件粗布衣裳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岐州那次之后,我再没用过主动预知这招。这金手指的副作用一次比一次狠,躺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,我怕再醒来变成废人。
可这次,没别的办法了。
杨广不靠谱,王家撬不开,宇文成都再能打也变不出线索。
我能靠的,只有自己。
哪怕代价是再躺上几天,甚至更久。
集中精神,把所有杂念,对杨广的不解,对困局的焦躁,对副作用的恐惧,全部压下去。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清晰而执拗:陈望真正的娘,那个瞎眼的老妇人,她在哪儿?
眼前开始发黑。
有东西在往外涌。
头疼开始了。
像有人拿针扎太阳穴,一下,一下,越来越密。
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硬挤进来:东南边,地下有水在流,长满青苔的石阶,矮得直不起腰的地方,空气里是陈粮食的馊味儿混着烧完的线香灰烬气。
画面越清楚,头越疼。
我死死咬着牙,把那些碎片一遍遍往脑子里刻——东南,水声,石阶,地窖,馊粮,线香灰。
记住!都给我记住!
眼前猛地炸开一片白光。
再然后,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……
再睁眼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这已经是傍晚了?
屋子里没点灯,黑得只能看见帐顶模糊的轮廓。
我动了动手指,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,又酸又软。脑袋沉得像灌了铅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“小姐!”云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,带着哭腔,“你可算醒了!”
她赶紧点上灯,昏黄的光晕开来。我看见她眼睛红得像兔子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我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酉时了,快天黑了。”云枝扶着我在床头靠好,又去倒水,“今早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,可把我吓坏了……”
从昨晚子时到现在,九个时辰。
这破能力真是拿命在换。
我接过水灌了几口,喉咙总算舒服了点。
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:东南边、青苔石阶、馊粮食、线香味……
“大夫来看过,也说不上来什么,只说可能是太累了,要好生歇着。”云枝在旁边絮絮叨叨,然后往门外瞟了一眼,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