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第六十章 “漪漪你(2 / 2)
沈漪眉头紧锁,心里竟奇怪地又涌上气恼来。
她气什么?
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可好像并非是在气谢知玉。
正思索着其中怪异,她的目光定在他头顶,竟发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秃发发痕。
下意识地伸手撩开他发髻,松松垮垮的发带被半解了下来,沈漪方才惊觉,眼前的谢知玉浑身是伤,就连右脑边缘也有一道凸起。
那凸起的旧伤,从额角延伸到头顶,因为发丝合拢,挡住了些许伤痕,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里头皮被铲掉了一整条手指粗的痕迹。
那是最脆弱的头皮。
隐约里,沈漪似乎能看到,谢知玉与人厮杀时,被人挑开头盔,直击面门而来,堪堪躲过一枪正中脑勺的致命之伤。
只要长枪偏稍许,或许他就没命了。
沈漪喉里苦涩,嘴里的怒意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她深呼吸后微微叹气,把戒尺放回桌边,替他把发髻重新绑好:“若替燕王厮杀卖命,你不见得有命回到京城。”
这是她今夜头一次与他谈判。
谢知玉依旧跪着,拉着她的手腕,把脸放在她手心里,闭上眼睛满身放松地缱绻轻蹭:“走得多远,是我的本事,我死得早,你便不用嫁给我了,我若是不死,你就嫁给我,如何?”
说来说去,还是这个事情。
沈漪知道问他执念因何而起已经没了意义,便蹲下与他平视。
谢知玉有些本事,她是清楚的。
四目相对时,沈漪看到他向来清隽的眼眸,微微垂着,嘴角耷拉,很快垂了眼眸,只余下一副精雕玉琢的面孔给她。
唇角胡茬清理得干干净净,唇线细细抿着,似乎在担心什么,露出一丝委屈。
沈漪拍了拍他脸颊,随即伸出一只手掌立誓。
“我与你做一笔买卖吧。”
燕王在乱世护佑她,她报之以后宅笼络人心。而日后要燕王登上帝位,那些割据各方的力量就要一一瓦解,最好的办法,莫过于以敌制敌。
不论是现在,还是从前,要逃也好,要活下去也罢,她永远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。
如谢知玉,算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。
算计到了这份上,沈漪突然觉得,自己渐渐活成了她最讨厌的父亲的那一副势利模样。
不!沈漪瞳孔骤然亮起,心底似有明灯指引,她如今所做,与父亲所为是不同的。
父亲是为了官运亨通,可沈漪既无官可做,也无财可捞,不过以自己蝼蚁之躯,搬动小小一片落叶,盼着能给大晟百姓一丝转机罢了。
人人都拉帮结派,各取所需,她不过顺应时势,又有何不可?
何必强加冰清玉洁的枷锁于己身?
沈漪竖起掌心,立于脸侧。
“一年后,你若替燕王拿下江山,我便与你在一起。若是一年后江山未定,你不可纠缠于我,否则我便是死,也不会遂你的愿。”
那一道声音沉稳有力,划破静夜,直击谢知玉心上,久久回荡。
她同意了。
即使是为了燕王的江山,她仍旧是同意了。
即使谢知玉知道,她此举带着明晃晃的算计和利用,他仍要马不停蹄地奔她而去。
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“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!”
谢知玉眼珠子一转,害怕她反悔,登即也伸出手掌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三声盟约立誓过,两人战线已成。
未等沈漪继续开口,谢知玉已经一把抱她入怀,猛然扛了起身。
“谢知玉,你怎可放肆!”
沈漪猝不及防,怪他浪荡。
可她挣扎拍打时,又不自觉地碰到了他赤裸紧实的肌肤。
紧绷的强健线条下,是狰狞的伤痕。
她手中力道渐小了些。
“漪漪,你对我总是心软。”
谢知玉很会顺杆子上爬,也毫不避忌地点出沈漪最后的心软。
“你放我下来。你既然投诚燕王,我便替你引荐他,至于如何谈,怎么谈,便是你的本事了。”沈漪收敛了怒意,与他公事公办地商议。
“这匕首,你是如何用它逃出那贼窟的?”
谢知玉松开了她,并不理睬她见燕王的建议,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地提起了她一路防身的匕首。
那是他的匕首,一路被她带在身上,寸步不离。
谢知玉眼里发酸,那是他父亲赠给他的,后来他又赠给了沈漪。
如今他便只有她了。
即使她心有鬼胎,他也不想深入探究,只想知道,她一路如何过来的。
作者有话说:
可能会改情节哎呀,所以电脑坏了我真的很不爽,我的大纲全靠记忆,但是其实这个剧情已经有点超出我最初的版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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