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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舌头,卷走了一条牛肉。
嗯,有点咸,肉质也太老了。
但是……看着沈念那双期待的眼睛,他还是嚼了嚼,咽了下去。
一人一猫,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,分享着那块小小的酱牛肉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沈念看着吃得斯文优雅的长生,忽然觉得,这空荡荡了数十年的屋子,似乎……也没有那么冷了。
吃完肉,长生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开始舔舐爪子,沈念则坐回床边,再次拿出了那个面具。
她正看得出神,却见那只狸花猫舔完爪子,又迈着步子走了过来,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沈念低声问。
长生抬起头,用那双鸳鸯眼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她脖颈的方向。
沈念这才注意到,这猫儿的脖子上,挂着一个用青色丝线编织的项圈,上面坠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玉石。
她好奇地伸出手,想要触碰,那猫儿却也不躲,任由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块暖玉。
玉石入手温润,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。
沈念将它翻过来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,赫然发现,玉石的背面,用极其古老的篆文,刻着一个极小、却风骨宛然的字。
生。
……
入夜。
北境的夜风很大,呼啸着拍打着窗户。
沈念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那只猫并没有走。
它吃饱喝足后,就自顾自地霸占了床尾的一角,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,睡得心安理得。
沈念侧过身,借着月光,看着那团起伏的狸花色。
那种熟悉的、被陪伴的感觉,让她那颗因为常年杀戮而早已麻木的心,久违地柔软了下来。
她伸手入怀,摸到了那个带着体温的面具。
“仙人哥哥……”
她在黑暗中,极其轻微地呢喃出声,
“那个大哥哥……还在找你吗?”
床尾,原本正在假寐的长生,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虽然沈念并没有直接叫出那三个字,但他就是知道,她在说谁。
那个在梦里,抱着他冰冷的尸体,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。
一股尖锐的刺痛,再次从灵魂深处传来。
他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,试图用这虚假的温暖,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、穿越了生死的悲伤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平静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。
长生在这间小小的院落里住了下来。
沈念没有赶他走,他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一人一猫,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默契。
白日里,沈念会出门。
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走便是数月,而是每日清晨出去,黄昏时便会回来。
长生知道,她多半是去做那些“行侠仗义”的事了。
他曾悄悄跟出去过一次,看见她在镇口的粥棚前,将自己刚得来的赏钱,默默地塞进了施粥的钱箱里。
也看见她在城西的巷子里,将几个欺压货郎的地痞流氓,打得跪地求饶。
她做这些事的时候,神情总是冷冽的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。
可当她黄昏时分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看到蹲在门口等她的那团狸花色时,那一身的锋芒与寒意,便会瞬间融化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这是她每日归家,说的第一句话。
而长生,便会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,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,蹭一蹭她沾满风霜的裤腿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沈念的生活,因为这只猫的出现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她开始学着自己生火做饭。
一开始,她只会把买来的肉食简单地烤熟,又干又柴,长生吃得一脸嫌弃。
后来,她不知从哪里讨来了一本食谱,开始学着炖汤。
她依旧对自己很苛刻,常常是一个冷馒头就对付了一餐。
可她给长生准备的食物,却一天比一天精细。
她会花上半个时辰,耐心地将鱼肉里的细刺一根根挑出来,再用慢火熬成鲜美的鱼茸。
她会托人从山里采买最新鲜的兽肉,剁成肉糜,混着米粥一同熬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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